我能看见死亡线
精彩片段
临时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韩屹没让桑屿看太多。,又合上了。照片上灰蒙蒙的海面,浮着一道金色折痕。那道折痕,桑屿记了一辈子。"你父亲那**,不是天灾。"韩屹的声音很平,"线索断了三年,查不下去。"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踝。,轻轻缠着他,另一头伸向窗外那片海,不知系在谁手里。从昨夜到现在,它一寸都没松。他像一条挂在钩上的鱼,被人拎着,却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收竿。"你脚上那道线,我也看得见。"韩屹忽然开口,"不知道是谁系的。但系它的手,和编死那满墙人的,多半是同一只。"他盯着桑屿,"留下来,跟我们查。查清楚了,兴许能把你脚上那道,一块解了。"。,也为他自己。别说让他在塔里打杂跑腿,再脏再累的活他都接。,他跟外婆撒了个谎,说在城里寻了份守夜看仓库的差事,包吃包住,月底结钱。外婆将信将疑,盯着他看了半晌,到底没拦,只往他包里塞了一罐腌鱼,叮嘱他在外头别学坏,按时吃饭,钱不够就回家拿。,在灯塔安顿了下来。,他是临时观测员。韩屹给的说法是,编制没有,工钱按天结,管三顿饭。活儿只有一样。。。"一个连火种都没觉醒的普通人,凭什么进塔?"他堵在宿舍门口,胳膊上那道旧疤绷得发紧,"出了任务,谁护着他?我?""你护着。"韩屹从走廊那头甩来一句。
钉子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桑屿很识趣地没接话。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个挂着河道维护站破牌子的灯塔,统共二十来号人,穷得叮当响。墙上的器械箱落着灰,饮水机的水三天没换,连作战室那盏灯都一闪一闪,跟随时要**似的。
"咱们塔啊,"戴眼镜的秦越踩着凳子修那盏灯,一边修一边叹气,"全市最穷的灯塔,没有之一。上回我申请一批新符纸,总部批下来仨字。"
"哪仨字?"
"等通知。"
秦越是情报司派驻的联络员,常年替前线背锅,脾气却出奇地好,黑都黑出包浆了。
第三天,来活了。
秦越把一份卷宗拍在桌上。
"江口货运一个举报人,姓周。上礼拜举报公司**,这礼拜,人没了。"
钉子扫了一眼:"怎么死的?"
"邪门就邪门在这儿。"秦越翻开卷宗,"七天里,他先被高空掉的花盆砸破头,没死。又出车祸,断了条腿。接着家里漏电,烧了半间屋。最后躺在医院病床上,被一根没插稳的输液架,戳穿了喉咙。"
屋里静了一下。
"七天,五场意外,全冲一个人去。"秦越摇头,"情报司查不出凶手,暗域反应也微乎其微,最后只能挂个天灾结案。可这天底下,哪有这么记仇的天。"
桑屿盯着卷宗里那张周姓男人的照片,捏着纸角,半天没出声。
花盆、车祸、漏电、输液架。一桩接一桩。
这套路他太熟了。他自己这两天,不正这么倒霉着。
"我去现场看看。"他说。
医院后面那栋旧住院楼,三层往上早已废弃。楼道里积着灰,墙皮一块块剥落,几扇窗户碎了,风穿进来,吹得挂在天花板上的旧吊瓶架轻轻晃,发出细碎的响。
一进楼道,桑屿的呼吸就滞住了。
空气里浮着线。
不是一道。墙缝里、天花板上、地砖的裂纹里,金色的细丝一根根钻出来,几十道交错盘绕,在半空结成一张网。网的正中央,是那张空病床。
"有东西。"桑屿声音发干,"很多线。"
钉子立刻握紧了家伙,警惕地扫视四周:"怪物?在哪?"
"不是怪物。"桑屿一寸一寸地看,越看越冷,"是网。你看这些线的弯法,角度都一样,匀得像拿尺子量过。"
这网的路数,他在张叔那座冷库见过。一模一样的手笔。
"没有凶手。"桑屿转过头,看着屋里一张张僵住的脸,一字一字地说,"是有人把他的命,掰成五段,一笔一笔,算着改没的。"
他没说出口的是。缠**那道线,缠他自己脚踝那道线,和这张网,是同一只手的活计。
那张网的源头,藏在三楼楼梯口一面看似完好的墙体夹缝里。桑屿看不真切,只看见所有折痕都从那一点发散出去。
"打那儿。"他指着那面墙。
钉子没多问,他信了。一拳轰过去,墙体碎裂,一只半透明的小东西被砸出来。它只有巴掌大,两个虚影叠在一处,分不清哪个是真,发出尖细刺耳的鸣叫,几秒后化成一缕缕金尘,散在空气里。
缠满楼道的金网,瞬间松脱、崩散。
桑屿刚松口气,脚下一空。
明明是平整的台阶,他却像踩上了冰面,整个人朝楼梯下栽去。钉子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,桑屿的左手还是重重磕在水泥棱角上,骨头闷响了一声。
他疼得龇牙,看着迅速肿起的手腕,心里却是另一种凉。
又来了。
这就是他这双眼睛的规矩。他能看见线,能指给钉子去掐断那张网的源头。可每改一次别人的命,那笔被他抹掉的霉运,就原数回到他自己身上。
看得见是天分。也是催他命的符。
"走路不长眼?"钉子骂骂咧咧把他拎起来,瞪了半晌,最后没再骂,弯下腰,"上来。背你去医务室。"
桑屿愣了一下。
"愣着干嘛。"钉子别过脸,耳朵有点红,"塔里就这么点人,你这临时工也算半个劳力。摔废了活谁干。"
回塔的路上,秦越接了个电话,脸色古怪起来。
"那姓周的,死前手里攥着半张运单。"他挂了电话,"抬头是同一家公司。江口货运的母公司,一家做跨海贸易的大集团。"
"查它。"钉子说。
"不用查了。"秦越苦笑,"人家主动派人来了,说是配合调查。麻溜得很。"
维护站门口,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。车边站着个男人,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西装,温和地笑着,像谁家斯文的长辈。
"你们好。"男人微微欠身,"我是集团的风控顾问。听说出了点不愉快的事,我来看看,能帮上什么忙。"
钉子皱眉上前交涉。桑屿趴在钉子背上,本来半睡半醒。眼睛一碰到那男人,睡意全飞了。
整个院子里的空气,都在动。
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细线,从四面八方,从每个人身上,正悄无声息地,朝那个温和微笑的男人脚下,缓缓收拢。
就好像,这院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,都是他手里的一根线。
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,侧过头,目光越过钉子,落在桑屿身上。又往下,落到桑屿那只缠着金线的脚踝上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很轻。桑屿搭在钉子肩上的手,悄悄收紧了。
"这位小朋友,"男人温声道,"气色不太好啊。"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。
"有些人哪,命就是薄。要当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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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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