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答谢宴被儿子扫地出门那天

他的人生。
第二天一早，郑姐把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。
我一页页翻。
顾则安名下的车，是公司资产，登记在他名下方便报销。
他住的那套江景房，首付是我付的，贷款走的公司账。
他那张附属卡，绑的是我的主卡。
他在公司的职位，市场部副总监，年薪四十万。
而他去年一整年，实际带回来的有效业绩，是零。
不是差，是零。
那几个他引以为傲的单子，我翻了对接记录。
第一个，是我大学同学的公司，看在我面子上签的。
第二个，是老客户续约，本来就要续，走个流程让他挂名。
第三个，谈了三个月，最后黄了，就是昨天他说“被我搞砸”的那单。
其实是他自己交货期一拖再拖，客户没耐心了。
我合上文件。
郑姐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我拿起笔。
“第一，停掉他的附属卡。”
“第二，那套房子的贷款，公司账户即日起停止代付，让他自己还。”
“第三，那辆车收回，登记转回公司名下。”
“**，他市场部副总监的职务，走正常考核流程。零业绩，按公司**，降。”
郑姐倒吸一口气。
“明华，这一刀切下去，则安受得了吗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他昨天不是说要独立吗？我这个当**，总得成全他。”
眼前的字又飘起来。
控制狂妈妈开始报复了！
别怕，则安有知夏，有真本事，离了你照样活得好！
女配急了，她急了，这就是恶毒母亲的下场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真本事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一个连自己业绩是怎么来的都搞不清楚的人，哪来的真本事。
那天下午，我签完所有文件。
手很稳，一点都不抖。
3、
顾则安发现附属卡刷不了，是三天后。
他在一家高档餐厅请温知夏和一帮朋友吃饭，结账时卡被拒。
服务员反复刷了三次，都是失败。
一桌人都看着他。
他当场给我打电话，声音里全是难堪和恼火。
“妈，你把我卡停了？你什么意思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，你开心了？”
我在办公室，语气很平。
“则安，你不是要独立吗？独立的人，用自己的钱。”
他噎了一下。
“我工资卡里的钱呢？”
“你的工资是公司发的。你零业绩，按**停发绩效，只剩底薪。底薪你自己看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。
然后他爆发了。
“顾明华！你就是见不得我好！你就是要控制我一辈子！”
我第一次听见他直呼我名字。
我没生气。
“则安，我见得你好。所以这二十多年，我供你读最好的学校，给你最好的生活。可我从来没见过你自己好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以为的好，全是我给的。现在我不给了，你自己试试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顿饭最后是怎么结的，我没问。
后来听说，是他刷了自己的信用卡，勉强付了。
那张信用卡的额度，也是当初我给他做的担保。
当天晚上，顾则安带着温知夏，杀到公司来找我。
温知夏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，一进门就红了眼。
“阿姨，则安他也是一时糊涂。您别跟他计较。我们……我们可以慢慢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知夏，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劝则安独立、分家产、别被我控制，这些话，是为他好，还是为你好？”
她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，很快又装回去。
“阿姨，您怎么能这么想我。我是真心为则安。”
顾则安立刻护在她前面。
“妈！你别欺负知夏！她哪里得罪你了？你就是嫉妒我们！”
我看着我儿子这张脸。
嫉妒。
我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，会嫉妒自己儿子谈恋爱。
这话荒唐得我都不想反驳。
眼前的字又跳出来。
恶毒母亲果然见不得儿子幸福！
知夏姐姐太可怜了，被冤枉成这样。
则安护妻的样子好帅，这才是真爱！
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我看向顾则安。
“行。你要护她，我不拦。房子的贷款下个月开始你自己还，车明天来开走还给公司。你的职位，下周走考核。”
“你敢降我的职？”
“我不是敢不敢的问题。是**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