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压低声音。
“夫人……这话，可不能乱问。”
“我没有乱问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是这府里的主母。这家的账，我有权过目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向我透露。
终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若真要查……老奴，确实知道一些。”
窗外的天，暗下来了。
我起身，亲手点上灯。
“说吧。”
我说。
“从头说。别漏。”
周伯说了大半宿。
我边听边记，越记越心惊。
侯府这两年，账面上处处是窟窿。
**拨给西路大营的军饷，账册上记着足额发放。
可实到军中的，却少了将近三成。
府里养着一批不在名册上的工匠，安置在城郊。
他们日夜不停地做工，却不知在造些什么。
那处庄子，戒备森严。连周伯这样的老人，都被挡在门外，进不去。
“老奴只晓得，那庄子里，常有生面孔进出。”周伯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说的话，带着西边的口音。”
西边。
那是靖王的封地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可有凭据。”
周伯摇头。
“老奴只是听、只是看。真要凭据，得从账房里拿。”
“可账房那道门，比什么都紧。”
“账房归谁管。”
“侯爷的心腹，钱先生。”
“钥匙从来不离身，睡觉都揣在怀里。”
我沉默着，一点点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若这些都是真的。
那便不是宠妾灭妻的家丑了。
是通敌谋逆的死罪。
3.
我抬眼看周伯。
“你为何肯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慢慢涌出泪来。
“当年老奴家里遭了灾，是先侯爷收留了老奴一家。”他哽了一下。
“如今这府里，成了这般光景。若先侯爷泉下有知，怕是死也不能瞑目。”
“夫人是明白人，是心里有杆秤的人。老奴……信夫人。”
我起身，对他深深一礼。
“周伯放心。此事若成，我保你后半生安稳。”
“若不成，我一人承担，绝不牵连你半分。”
他连忙侧身避开，又要来扶我。
“夫人这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送走周伯，天已经蒙蒙亮。
阿翎守在门外，一夜没睡。
我把她唤进来。
“阿翎，我要你做一件事。很险。做不好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她二话不说，跪下了。
“夫人但说。奴婢这条命，本就是夫人的。”
“夫人让奴婢做什么，奴婢就做什么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账房里的账册，我要看。你去把它一字一句都誊抄下来。一个数都不能错。”
“钱先生看得那样紧……”
“我有法子支开他。”我说。
“三日后，侯爷要去城郊那处庄子。”
“钱先生是账房总管，必定随行。那半日，账房无人看守。你趁机进去。”
阿翎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，“府里往来的书信，尤其是往西边去的，你也替我留意着。抄下来给我看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几日。
我照旧核账理家、晨昏定省。
见了柳月娘，依旧客客气气，仿佛她才是那个正室。
见了侯爷，依旧恭恭顺顺。
我把自己，重新变回那个被人瞧不起的“空架子正妻”。
任他们轻慢任他们得意。
越是这样，他们越松懈，越不把我放在眼里。
一个不足为惧的人，才是最好打探消息的探子。
三日后。
萧景珩果然去了城郊。
钱先生随行，一大早就出了门。
阿翎揣着一叠白纸，进了账房。
我在自己院里，坐了整整一个白日。
手里捧着茶，一口没喝。
直到天擦黑，阿翎才回来。
她袖中藏着厚厚一叠誊本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我把门关好，一页一页看下去。
军饷的亏空，一笔一笔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工匠的支出，买的是几乎都是京中最好的制材。
还有**、硝石等。
那些，都是造兵甲、制军械的东西。
我的手稳稳地抓着那书稿。
心里却像有惊涛拍岸。
这些账册若是呈上去。
侯府上下，无一能留活口。
阿翎在旁边看着我，声音发颤。
“夫人……咱们，真
“夫人……这话，可不能乱问。”
“我没有乱问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是这府里的主母。这家的账，我有权过目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向我透露。
终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若真要查……老奴，确实知道一些。”
窗外的天，暗下来了。
我起身，亲手点上灯。
“说吧。”
我说。
“从头说。别漏。”
周伯说了大半宿。
我边听边记，越记越心惊。
侯府这两年，账面上处处是窟窿。
**拨给西路大营的军饷，账册上记着足额发放。
可实到军中的，却少了将近三成。
府里养着一批不在名册上的工匠，安置在城郊。
他们日夜不停地做工，却不知在造些什么。
那处庄子，戒备森严。连周伯这样的老人，都被挡在门外，进不去。
“老奴只晓得，那庄子里，常有生面孔进出。”周伯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说的话，带着西边的口音。”
西边。
那是靖王的封地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可有凭据。”
周伯摇头。
“老奴只是听、只是看。真要凭据，得从账房里拿。”
“可账房那道门，比什么都紧。”
“账房归谁管。”
“侯爷的心腹，钱先生。”
“钥匙从来不离身，睡觉都揣在怀里。”
我沉默着，一点点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若这些都是真的。
那便不是宠妾灭妻的家丑了。
是通敌谋逆的死罪。
3.
我抬眼看周伯。
“你为何肯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慢慢涌出泪来。
“当年老奴家里遭了灾，是先侯爷收留了老奴一家。”他哽了一下。
“如今这府里，成了这般光景。若先侯爷泉下有知，怕是死也不能瞑目。”
“夫人是明白人，是心里有杆秤的人。老奴……信夫人。”
我起身，对他深深一礼。
“周伯放心。此事若成，我保你后半生安稳。”
“若不成，我一人承担，绝不牵连你半分。”
他连忙侧身避开，又要来扶我。
“夫人这是折煞老奴了。”
送走周伯，天已经蒙蒙亮。
阿翎守在门外，一夜没睡。
我把她唤进来。
“阿翎，我要你做一件事。很险。做不好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她二话不说，跪下了。
“夫人但说。奴婢这条命，本就是夫人的。”
“夫人让奴婢做什么，奴婢就做什么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“账房里的账册，我要看。你去把它一字一句都誊抄下来。一个数都不能错。”
“钱先生看得那样紧……”
“我有法子支开他。”我说。
“三日后，侯爷要去城郊那处庄子。”
“钱先生是账房总管，必定随行。那半日，账房无人看守。你趁机进去。”
阿翎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，“府里往来的书信，尤其是往西边去的，你也替我留意着。抄下来给我看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几日。
我照旧核账理家、晨昏定省。
见了柳月娘，依旧客客气气，仿佛她才是那个正室。
见了侯爷，依旧恭恭顺顺。
我把自己，重新变回那个被人瞧不起的“空架子正妻”。
任他们轻慢任他们得意。
越是这样，他们越松懈，越不把我放在眼里。
一个不足为惧的人，才是最好打探消息的探子。
三日后。
萧景珩果然去了城郊。
钱先生随行，一大早就出了门。
阿翎揣着一叠白纸，进了账房。
我在自己院里，坐了整整一个白日。
手里捧着茶，一口没喝。
直到天擦黑，阿翎才回来。
她袖中藏着厚厚一叠誊本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我把门关好，一页一页看下去。
军饷的亏空，一笔一笔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工匠的支出，买的是几乎都是京中最好的制材。
还有**、硝石等。
那些，都是造兵甲、制军械的东西。
我的手稳稳地抓着那书稿。
心里却像有惊涛拍岸。
这些账册若是呈上去。
侯府上下，无一能留活口。
阿翎在旁边看着我，声音发颤。
“夫人……咱们，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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