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她在水面上端坐着,脖子依然仰着,脸上还是那副骄傲的表情。但她的腿在水下缠得更紧了,两条腿勾着他的腿,脚踝交叉在他腿肚子后面,把他整个人往她身上拉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四目相对。
水面还在微微晃动,花瓣在他们之间漂来漂去。水汽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她的手指还放在他心口的位置。
"心倒是跳得很快,"她说。
她的声音已经变回来了,不再是呵斥追兵时那个高高在上的腔调。现在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,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。
"你胆子很大嘛。"她凑近他,眼角那颗痣离他只有两指宽,"杀了一个人,还敢跑到本宫房里来——你说本宫要是把你交出去,他们会怎么处置你?"
她说话的时候,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,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。
水下,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。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腹肌——其实是肋骨,他太瘦了,根本没有肌肉。她在他的肋骨上面画了个圈,指腹很软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"你不会把我交出去,"他说。
"哦?"她扬起一边眉毛,"凭什么?"
"因为如果你会,刚才就喊了。"
她没有反驳。
她的手指在他肋骨上停了一秒,然后继续往下滑,滑过小腹,停在了水下更深的地方。
水面晃动了一下。
她的眼睫毛垂下来,眼尾那点高傲的弧度还在,但目光已经不是冷冰冰的了,像是冰块里面烧起了一团火。
"你知道我是谁吗?"她问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猜得到大概。住这种地方,敢这样训人,拿"陛下"当**——还能是谁?
"皇帝的女人?"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短,就一声。那声笑不是开心的笑,是苦的笑。
"皇帝的女人。"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地刮过,像猫爪子,"那你知道当皇帝的女人意味着什么吗?"
他没接话。
"意味着我这辈子都被圈在这个地方了。等着他有一天想起来,召我去侍寝——"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颤抖,很平静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,"然后我就一辈子住在他的后宫里,跟几十个女人一起,等他偶尔想起我一次。他还没碰过我。手都没有。"
她的手指在他小腹停住了。
"我不要那样。"
她抬起眼睛,直视他。
"你懂吗。我不喜欢他。我不喜欢这个人。但我没得选——"
水下,她的手动了。
"——至少今晚,把第一次给他。不如给一个我选的人。"
她的话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。
她的嘴唇贴上来。很轻的一下,落在他的嘴角。
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来,按住他的后脑勺,把他拉近。水花溅了起来,花瓣从他们之间漂开了。
……
水花突然停了。
她皱起了眉。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疼——眉头蹙成一团,眼睛里漫上来一层薄薄的水光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她咬住下唇,唇瓣被咬得发白,指甲掐进他的后背,掐得很深,在他瘦骨嶙峋的背上抓出几道红印。
然后她哼了一声。很轻的一声,闷在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,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丝很细微的、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鼻音。
头往后仰了一下,脖子拉出一条弧线。
水面上,一丝暗红从水下升上来,在水里散开,很快被花瓣遮住了。
然后水面又动了起来。
水花一下一下地溅出来,打湿了桶边的石板地面,也打湿了架子上的衣服。烛光在水汽里跳动,***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影子是模糊的,看不清轮廓,只能看到水面在不断地荡起波纹,一圈又一圈扩散开,撞到桶壁又弹回来。
她的胳膊搭在桶沿上,手掌用力攥着木桶边缘,指节发白,指甲掐进木头里,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。
水不停地溅出来。
她咬着嘴唇,眼睛半眯着,盈盈秋水半分明媚半分嗔。
她没叫。
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。
只有水面在晃,花瓣在水里打着旋,一圈一圈地荡开,一圈比一圈急。
外面刮着风,窗户纸被吹得嗡嗡响。风很大,把院子里的枯枝吹得打在墙上,噼里啪啦的,刚好盖住房间里所有的声音。
……
水面终于平静了下来。
她整个人滑进水里,只露出一个头。她靠着桶壁,仰着头,闭上了眼睛。嘴唇被咬得有些红了,嘴角那颗痣格外显眼。水汽粘在她的睫毛上,亮晶晶的。
他坐在桶的另一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睛,歪过头看他。
"你叫什么?"
「我叫什么?」
他愣了一下。
他叫沈逸,一名经验丰富的外卖骑手,爱好打游戏,洗脚**,没事到各地偏僻小街逛,然后就到这了,完全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印象。
"我叫沈逸,"他说。
她又笑了。
"沈逸。"她伸手撩了一下水面,花瓣被她拨到他面前,"还真有意思。"
她扶着桶壁站起来。水沿着她的身体往下流,哗啦啦落回桶里。她跨出浴桶,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披在身上,系好带子。
她回过头看他。
"我叫——"
她停了一下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。
"——柳如画。"
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看着他的眼睛,眼神有点复杂,像是在等他的反应。
他没有反应。他脑子里还是空的。
柳如画见他没有反应,嘴角扯了一下。
"没听过?"
"没有。"
"那也行。"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端起一盏已经凉了的茶,抿了一口,皱着眉头放下,看向他,"那接下来呢?你打算怎么办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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